盗墓奇兵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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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暗门八行II

 遇见小胖这样顺竿子就爬的主儿,也不知道老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人家正在正襟危坐运筹帷幄间,被他这样轻轻一搅和,出尘的架势再也端不住,眼睛里面的星芒顿时柔和了许多,看着小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胖哥心府间尘埃虽多,好在真趣尚存,倒有些东方朔寓言善谑的味道。毕竟是天爵的底子,哪怕在红尘中打滚,也不会尽数磨去。上面余已经说到,世间众人,无不在天数命轮之下,生老病死,喜忧福祸一切皆有定数。善道明理的,或可稍稍规避,但大势所趋无可阻挡。你们甫出地府,期间所有遭遇,七分天定三分人为,命运受造物操弄,却浑然不知。余虽能看清几分,奈何命理天数一出我口一入你耳,便又大相径庭,其间的变幻莫测如深海潜流忽焉在左忽焉在右,可能说之反而比不说更加为害尤烈,颇有几分踌躇。你们前路艰险,按理来说避无可避,虽有胖小哥天爵庇佑,福祸也在两可之间。”

老头吞吞吐吐说到现在,我的思路是越来越清晰了,倒斗的和算命改命、演卦吉凶等行业的专业人士因为都涉及到扰乱阴阳的关系,自古便不在正行中间,听老头的说法,这些行业被统称为暗门八行,从唯心主义的角度来说是见不得天光的存在(当然,那些走江湖卖野药蒙人骗财的所谓风水、算命先生倒是如过江之鲫多的很,却没有真材实料,反而不受其害),因为这种关系,所以凡是从事这些行业的人都是老天爷不待见的主儿。要是当事人是天爵的还好点,毕竟是上天的嫡系部队,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如果不是,那么,对不起,不要怪上天没有好生之德,玩出了心脏病只能怨自己承受能力低下。

从老头的口风中所了解的,他应该很清楚我们在九荷村所发生的事情,同时也基本看出我们后面还会遇见无法避免的艰险,哪怕小胖是上天的干儿子,但是只要我们一步踏错,相应的惩罚也是跑不了的。现在的状况是真正暗门的人是越来越少,老头能够在火车上面遇到我们的确算得上缘分不浅,同时看到小胖不管不顾天真自然的个性,估计也非常对老头受虐狂的脾气,有几分爱才的可能还是非常大的。

老头后面的一段话表明他真心想帮助我们,但是天威难测,透露太多可能反而会起到负面的效果,此刻也是左右为难举棋不定。对于这点我其实也是非常理解的,时间的进程是大势所趋,一点点变动就会产生蝴蝶效应,使所有的历史面目全非。所以真正潮流所定的,是根本无法改变其方向的,哪怕有大能力的人事先有所知晓,也最多进行局部的微调,根本无法逆转时间长河的去向,否则那人就不是人,而是所谓的神了。以天下万事万物为刍狗,漠然间将寰宇性命生杀予夺、变世间万象为沧海桑田,这甚至连神都无法控制,那只能是造物的权柄,人类能力再大在其面前也无异于蝼蚁苍蝇,渺小到不存在一样。历史上逆天的人很多,象诸葛亮就是一个典型,即使他有运筹帷幄的能力,即使他有呼风唤雨的神通,即使他七出歧山坚韧不拔,可是最后也不免阴错阳差星陨五丈原,根本无法阻挡三分归一统的天下大势。因此老头的担心不无道理,有些事情如果现在告诉了我们,可能反而使我们深陷其中不得自拔,走上逆天反命的危险道路,但又对事态的演化没有任何帮助,是福是祸根本无法逆料。

自己想通了此节,心中虽然有点失望,但也释然了不少:福祸天注定,喜乐却由心。老头和我们不是在一个层级上的,他所看到想到的必定要比我们透彻地多、深远地多,等他斟酌之后,所告诉我们的,我们只要记住就行了,能趋吉避凶那是最好,如果上天的安排无法抗衡,也就权当没有这回事情,随遇而安就行了。

老头思考了很久,期间脸上的神色阴晴变幻不定,忽忧忽喜忽惧忽惊,负面的情绪倒是占了大半,看来泄露天机真的不是那么好玩的。想了半天,老头忽然在座位上一蹦,就势半蹲在位子上面,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同属暗门中人,人海茫茫委实相遇不易,下面的话绝对不可外泄,你们且俯耳过来……”

其实现在,偌大的车厢就只有我们三个在里面,车厢门上又有黄符把关,根本不会被旁人听去我们的谈话,因此我和小胖对老头这种过分谨慎都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是事关自己的前途祸福,也就随他的意思了。等我们支起耳朵,三人头碰头如同特务接头一样的时候,老头一边左手五指上下翻飞,不停掐算,一边一字一顿缓缓在我们耳边说道:“朝北莫向南,过东不去西……遇洞十分险,入地似升天……忘却前尘事,转头可若仙……”

老头将这三十个字一说完,马上就把眼睛闭了起来,颓然靠在椅子背上,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刚从大雨中来一样,似乎说出这几十个字便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顿时判若两人,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十岁,脸上原本就刀刻斧凿般的皱纹,此时更是和云南石林一样沟壑纵横,连眼睛都找不到了,连带着体形也小了一号。

本来我和小胖见老头前面的铺垫林林总总说了很多,酝酿的时间也是非常的充分了,预计他会说出一篇曲折离奇的故事来,谁想到老头居然吝啬到只说了这诗不象诗,诀不象诀的寥寥数字来,还以为接下去还有,都眼巴巴地朝他看着。谁知道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老头终于缓过来了,却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我们,再也不发一言,看情况竟是没有下文了。

“老猴子啊……”小胖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是没有将称呼改过来,脸上不满的表情溢于言表:“做人不带这样的!你要么不说,我们也就屁事没有,该喝的喝该吃的吃,就算风里浪里也图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由着性子抡圆了活出个山花烂漫我在丛中笑来,那是多么的潇洒惬意?要么你就痛痛快快地把箱底子的存货都抖落出来,我们也好准备个生的伟大死的光荣,该倒斗的就放心大胆地倒,该绕路躲粽子僵尸的就急打方向盘,实在要是躲不过去,也好趁早纸醉金迷搏它个不浪费大好青春。你现在倒好,上下没着落,四六不靠谱,说一半剩一半,云山雾罩皮里阳秋的,那叫干的什么什么事儿啊?那一套封建迷信的糟粕玩意儿谁能整明白啊?好歹你也要提供个说明书、对照表什么的,我和大仙也好照章办事啊!”

老头显然泄露天机,耗费心力无数,样子疲惫到了极点,几乎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此刻是强睁双目,眼中原有的光芒消失殆尽,呆呆地看着小胖说话。象他这样活到了人精程度的主儿,自然不指望我们这些做地鼠的会感恩戴德涕泪横流,但是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吃力不讨好,落了一身的埋怨,更想不到帮别人指点迷津居然还有要附上说明书这么一说,真正的是新版的拍案称奇了。

第十五章:珍如拱璧

 老头眼睛紧紧盯着小胖,皱纹中洋溢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看到小胖的目光毫不退缩反而又把铜铃般的牛眼睁大了几分,对其还以颜色,终于明白小胖的的确确不是在开玩笑。

老头吭哧了半天,脸憋得象是干透的枣子一样又皱又红,几乎当场中风,再也无法保持强势的气度,双手哆嗦着在全身上下到处乱摸,好像担心当场血管爆裂,寻找速效救心丸一样。

摸了好一会儿,老头应该终于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了,可右手伸在衣服里面就是拿不出来。

“胖小哥说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老头这个时候几乎已经不会措辞了,说到“有几分道理”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违心,脸上的红晕又平添了数分,几乎要滴出血来:“经吾演算,此三句已经到了极限,再不能多说分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此报若爽他报必定接踵而至,两报相加更是凶险。这三句话你们两个今后慢慢体味,其中的含义不是此刻能够细细分说的。如今言尽于此,意味寡淡,如若再行纠缠,旁生枝节,反而不美。那具千里眼就留给你们作个念想,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老头说着,脸上的神色又转为要比尔盖茨卖掉微软时的那种表情,且痛且惜,下了大决心,运了大毅力,终于把右手从怀里给掏了出来,攥紧着拳头伸到了我们的面前,兀自不肯放手。

“这是余在前清光绪帝大婚年间在龙虎山所得,一直来珍之宝之,不敢轻用,不想忽忽已过百年。如今躬逢太平盛世,连江湖在哪里都也找不到了,料来也无甚风险,而且自己去日无多,想必也用之不上了……”老头呲牙咧嘴自顾自说着,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我和小胖因垂涎欲滴而紧凑到他指缝处窥探的两个脑袋。

“此物虽然不是天材地宝,但是若想求得却是相当的不易,需颇耗费心力和时间,而且据传此物于吾的前辈所说,此物曾经清虚元妙真君(注1)之手,说其是道家圣物也不为太过……当今人心思浮的年月,几乎已经无法再行寻觅,可说是用一件少一件,珍贵的很了。现在就把这也一并送于你们,说不定千钧一发之际能救你们一命也是有可能的……”

本来老头刚才已经说过“言尽于此,意味寡淡”,似乎不想再和我们穷聊下去了,但是一提到这东西的来历,却又滔滔不绝起来,似乎想送又不舍得,踟蹰地很,搞得我和小胖两个心头大痒,却始终看不到这玩意儿的真正面目,不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宝贝。

刚才老头把珍贵的千里眼送给我们的时候,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应该不是个守财吝啬的主儿,因此更是体现了这物件的不同寻常。所以老头上面说的话我们都并不是很在意,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老头的手上,只盼他早点把手打开,好让我们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值得他这样絮絮叨叨。可是老头一提到“清虚元妙真君”这六个字,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止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老头象是亲爹卖孩子一样舍不得送了,原来他手上的东西竟然是张三丰以前使过的啊!那可就很正常了,张三丰啊!就算我们不是道门中人,也明白张三丰的旧物是一个什么概念了,要是我和老头易地相处,我也舍不得送人,更别说是两个萍水相逢,屡屡冒犯自己,张口闭口就是“老猴子”的愣头青了!

小胖看见我一惊一乍的,知道我应该猜出了什么,刚要问,我担心他又会脱口而出说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来,到时候叫老头下不来台的话,不是节外生枝又得不偿失了吗?所以连忙摆手叫小胖不要开口,同时凑到他的耳朵边上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小胖虽然读书不多,但是香港的武打片却是一个不拉,对张三丰的大名还是知道的,听到我说老头手里的东西极有可能是张三丰用过的,顿时眼睛里面光彩乱放,几乎开始陷入狂躁的状态。

“老猴子!怪不得人家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调羹来量,原来你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啊!既然你已经打算送给我们了,就不要再小家子气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没道理送了送了还落下埋怨不是?你要是怕我们脸皮薄不好意思要,那你可以完全放心,我皮小胖和陶大仙从来就不是那种扭捏的货,一向是光明正大*,大方的很!还是按照国际惯例,我们自己来拿吧!”所谓怕什么就来什么,小胖从来就只会带给我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竟然就已经动上了手!

就见小胖在我和老头惊讶莫名的注视下,一手摁住了老头,不让他逃脱,一手死命地将他团紧的手指一根根地向外掰开!

老头呆呆地看着小胖慢慢把自己鸡爪子一样的小手拉开,就像是在做着一个荒诞的梦一样,不真实地离谱。

强!实在是太强悍了!我想,老头活了一百六十岁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场面:送东西给别人,居然会有被掰断手的危险。

但是等老头的手被完全打开后,接下来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换成是我和小胖了。

在我们六只眼睛的注视下,就见老头张开的手里面赫然只有黑乎乎黄灿灿黄豆大小的十几粒小东西,看样子象某种豆类,也可能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但是年深日久,又象是经过了无数人的手,被把玩地精光水滑,产生了类似玉器被玩家日盘夜盘所形成的包浆一类的覆盖层,却是连本来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更无法判断究竟是何种神圣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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